●叶森岚
南国的春天来得早。三月微风习习,从山腰吹到田间,温润、柔和、清新,吹得柳枝萌芽、鸟虫啁啾、土地松软,坡上的桃花、樱花、槐花次第渐开,犹如一枚枚礼弹绽放在天地间,噼里啪啦地点燃在林间枝头。
这样的时节,多情又浪漫,任由脚边姹紫嫣红、芬芳争艳。乡下人却无暇欣赏,眼睛里只有日子短、农活紧,心里盘活的农事生计是迫切的。锄头、钉耙、铲子、铁锹早已打磨得溜光锃亮,像一支蓄势待发的军队,只待一声春雷响,如同得到春耕的号令,播种的序曲旋即奏响。乡亲们撸起袖子,把裤腿卷得高高的,肩负犁铧,手执鞭梢,赶着黄牛下地,伴随着一声声“哟!嗨!”的吆喝声,铁耙吃进黝黑的土地,一起一落,泥土如麦浪翻滚,一粒粒种子扎进大地的胸膛,孕育一年的希望。
东风起处,万物惊蛰。沉睡一冬的蚯蚓被回暖的气温唤醒,一改往日绵软慵懒的形态,从土层深处一点一点拱出地面,昂首挺胸如蛟龙冲天,让人想到宋代诗人王禹偁的《春居杂兴》:“无端蚯蚓争头角,触破莓苔气似虹。”就连藏在土坷垃缝隙里米粒儿大小的喽啰虫,也舒展开土黄色的身体,手脚并用,用脑袋拱出了一扇窥视春天的窗口。湿润的泥土在料峭春寒中微微冒着热气,像生灵草木一样自由自在地吐纳呼吸。
鼓击春雷,小雨如酥。春雨仿佛和土地有着契约,刚刚复苏的大地袒露着饥渴的肌肤,雨便日一阵夜一阵地翻腾,直到远山迷蒙,天色如洗,原野葱翠,生命的绿意越加蓬勃。
田垄里的秧苗感受到了自然的生命力,挺直腰板、铆足劲儿地生长,蹦跳着朝上蹿腾,从针尖般的新绿,到葱郁的一片碧绿,张开的叶片争先恐后地拥抱阳光雨露。雪白的李树花、金黄的油菜花、粉嫩的山桃花仿佛被蜜浸透,蜜蜂蝴蝶已然醉倒在百花的芬芳中。
这样曼妙的季节,万物都是主角,争先恐后地亮相在大地舞台上,奏响了一曲生机勃发的春之歌。
(来源:集美报)